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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哥留守家庭八年之痛

时间:2014-08-12 15:12来源:南方都市报] 作者:佚名 点击:
就像迁徙的候鸟,蝉鸣蛙叫之时,这群孩子再度踏上一年一次的旅途。他们从四面八方而来,奔向南海之滨的另一个家。在那里,终结思念之苦,和分别已久的父母再叙天伦之乐。年复一年。


留守儿童渴望的眼神
  样本调查

  就像迁徙的候鸟,蝉鸣蛙叫之时,这群孩子再度踏上一年一次的旅途。他们从四面八方而来,奔向南海之滨的另一个家。在那里,终结思念之苦,和分别已久的父母再叙天伦之乐。年复一年。

  父母在外打拼,孩子留在老家,安全、教育、心理等种种问题伴随成长而来。2013年全国妇联调查显示,全国农村留守儿童有6102 .55万人。冰冷的数字背后,是一个个家庭不得不面对的现实困境。苦分离,梦团圆,成为困扰这些家庭的长久主题。

  今年,第六届南都留守儿童圆梦行动如期而至,我们的触角也延伸得更远。7月开始,南都记者分赴贵州、湖南、湖北、江西、四川五省对留守儿童问题进行样本调查。走访中,有当地教育部门官员表示,留守儿童问题根本在于三农问题,而户籍制度的改革势在必行。值得期待的是,被诟病已久的城乡二元体制有所松动。也许,这才是解决农村留守儿童问题的根本之策。

  直到有一天,儿子肖栋的一句话,让肖炎山意识到严重性。他反复问儿子,为什么不愿意和爸爸妈妈电话中说话,儿子说:我恨你们,在我最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把我抛弃了,你们只知道赚钱,赚钱,钱比儿子还宝贵吗?

  夏日的太阳毒辣,村庄静悄悄,偶闻鸡鸣犬吠。三三两两的老人坐在家门口拉家常,13岁的肖栋独自在家看动画片。

  他的爸爸肖炎山是一名出租车司机,自他五岁起就去了深圳谋生。7月10日,妈妈陈桃枝带着肖栋,和另一对老乡母子俩出发前往深圳。“肖栋,又去深圳玩啊?”村口,一群小伙伴有些嫉妒地打招呼,眼神掩饰不住羡慕。他们的父母也在全国各地打工,空荡荡的村子里,更多的是这群留守儿童孤独的身影,以及与他们相依为命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父母在他乡打拼谋生,留守儿童在家乡读书生活,一年难得见一两次面。时空距离,正割裂着他们的亲情。

  相隔千里的思念之痛

  5岁之前,肖栋还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留守儿童。爸爸肖炎山经营一条乡镇到城里的客运中巴线路,妈妈负责卖票。

  如果这种谋生方式能够赚点钱,虽然辛苦,夫妻俩也就打算这样过下去了。对肖炎山来说,他很不想出去打工,村里很多人去深圳开出租车,他每次看到大人们离家时,这家的小孩一路跟随到村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让他心里不是滋味。更让他感触深刻的是,村里的留守儿童大都学习成绩不咋地,性格太野。

  其实在老家跑客运之前,有两年时间,肖炎山曾跟随亲戚在深圳开出租车。因为饱受思儿想妻之苦,他索性打道回府,凑了10万元承包了一辆客运中巴。

  可是两年下来搞亏了,现实又把他逼回了深圳。2006年,他来到深圳重操旧业。

  肖炎山所租住的深圳罗湖区草埔木棉岭社区,被誉为洪湖的哥村,这里有数千名洪湖籍的的哥和家属们。他们背井离乡,靠开出租车养活一家老小。通常,老公开车,老婆就做个家庭主妇,或在超市打份小工,至于小孩,一般留在老家读书。

  2006年,再赴深圳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肖炎山夫妻俩很不适应。在老家那会,无论多晚,儿子肖栋都会守在门口,看到车灯由远及近,知道辛苦了一天的爸妈回来了。他会懂事地给爸爸递上毛巾,端过茶水。爸妈在吃饭,交给他例行的任务——— 数钱。妈妈的一个小背包里,有10元5元的,更多是一元两元的零钞。“妈妈,今天有几张红钱呢?”他开心地嚷嚷,红钱是100元的大钞,他还认识1元2元的,10元50元的。“今天一共有多少钱啊?”爸爸逗他。小孩子还不会算术,调皮地回应:反正可以买大房子。

  这种一家人在一起的快乐平淡日子,在夫妻俩来到深圳后,却成为一个不可多得的回忆。想儿子想得快疯了,夫妻俩看着儿子的照片,抱头流泪。为解想念之苦,夫妻俩一咬牙,寄回3000元让人买了电脑办了网络,这样可以视频。

  2006年9月,肖栋5岁了,爷爷肖庆发骑着三轮车,送他到洪湖市万全镇第一小学读小学。肖栋的外公陈家海是一名乡村教师,在这所镇上小学任教。在陈老师家里,寄宿着超过10名留守儿童,有的是亲戚的小孩,有的是乡亲的小孩,也有介绍来的,都在这里上小学。

  学校食堂只供应早餐,这些学生的中饭和晚饭都在陈老师家里吃。洗衣服,辅导作业,给小孩子洗澡,都落在肖栋的外公外婆身上。晚上,三四个小孩子睡一张床,一头睡两个,蔚然一景。

  在这所乡镇最大的公办小学,每个老师家里,都寄宿有数量不等的留守儿童。乡村教师工资微薄,此举恰好通过比较合理的收费,弥补家用,每学期开头一次性支付一笔生活费,学生家长们也乐意。

  儿子叛逆的青春期

  相比小伙伴们,肖栋无疑是幸福的,虽然爸妈不在身边,但至少有外公外婆的精心呵护,还有爷爷奶奶隔三差五捎带些新鲜蔬菜瓜果来。外公是老师,可以辅导作业,管教比较严格。别的留守儿童手上有零钱买零食吃,买玩具,肖栋却没有。每每肖栋不听话,外婆就会警告他:让爷爷把你接回去。渐渐地大了,他也会还嘴,用不屑的口气嘲讽外婆不识字,“扁担倒下来是个一字,你都不认识,还教育我。”气着外婆高血压发作。

  父母眼中那个温顺听话懂事的小男孩,已经消失了。肖栋有自己的主见和判断,当然,也变得叛逆、内向,不愿意服管。

  儿子的明显变化,肖炎山感觉到了。起初,每星期打电话过去,肖栋都会接。问他最近学习成绩如何,会一五一十回答。次数多了,外公外婆喊他:你爸爸妈妈打电话来了。他却懒得接,即便蛮不情愿接了,也不说话。问他为什么这样,他说:每次都问学习成绩,烦不烦?他都腻了,因为父母问来问去就那几件老生常谈的事。

  直到有一天,儿子的一句话,让肖炎山意识到严重性。他反复问儿子,为什么不愿意和爸爸妈妈电话中说话,儿子说:我恨你们,在我最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把我抛弃了,你们只知道赚钱,赚钱,钱比儿子还宝贵吗?那一夜,夫妻俩急得没睡着觉。

  电话里,他苦口婆心告诉儿子,没有爸爸在深圳开出租车赚钱,哪有家里盖的两层小楼?哪知儿子一句话反驳他:只要你们在家里,我情愿住漏雨的瓦房,吃白菜萝卜。

  更急的还在后头。2010年,肖栋9岁了,有一个周末,为学习的事外婆唠叨了几句。转眼却不见了肖栋的人影,晚上还没回来。外婆在学校周边找一圈也没看到,最后打电话给肖栋的爷爷,方才知道他叫了辆三轮摩托车,跑回家了。

  爷爷把肖栋教训了一顿,他竟然说:你再说我就离家出走,让你们都找不到。这一“豪言壮言”可把四个老人吓坏了。

  暑期的短暂团聚

  偷溜回家事件之后,父母意识到对儿子的愧疚——— 爱的缺失,用物质、电话里的嘘寒问暖是换不来的。如何让儿子有安全感,父母在身边陪伴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纵然深圳、洪湖隔了1200公里,每年暑假,陈桃枝必定会把儿子接到深圳,如果有本村的大人回去接小孩,就托付给老乡一并坐车接来。

  去年春节,陈桃枝辞去布吉一家商场的促销员工作,回老家陪儿子过了个年。儿子正处于青春期,担心他思想情绪波动,身为妈妈的她宁可自己辛苦一点,多抽空陪儿子。陈桃枝说,还熬个5年,等儿子上大学,基本就操心少了。

  肖栋的老家———湖北省洪湖市峰口镇塘咀村,是湖北新农村建设的一处示范村,一条水泥路延伸开来,路边家家户户两层楼房。屋前,政府出资修建了一道防护栏;屋后,青砖红瓦清一色同款式的厨房建筑,村民说,只要按照政府的规划图纸建厨房,每户补贴5000元。

  世外桃源田园牧歌的生活,留不住村里的青壮年劳动力。这个村里,有一二十人在深圳开出租车为生。留守村内的,大多是小孩老人。

  7月10日大清早,肖栋母子俩,还有村里另一个也在深圳开出租车的女家属母子俩,先乘客车到洪湖市区,再坐蓝牌车到湖南岳阳火车站,踏上前往深圳的火车。11个小时后,他们回到罗湖区草埔的家。

  一年中,至少暑假一个多月时间,一家人可以团聚在一起。陈桃枝会带儿子去中心书城、莲花山等地方转转。每天下午4时,肖炎山交了班,一家人吃过晚饭,就在木棉岭社区工作站小广场打羽毛球,和老乡们聊聊天,其乐融融。

  本来,陈桃枝给儿子报名参加南都留守儿童圆梦行动,但儿子去了一次就不愿去了。小男孩不希望在身上贴个留守儿童的标签。

  木棉岭社区服务中心的社工,为洪湖的哥村前来过暑假的留守儿童准备了丰富多彩的活动,肖栋报名参加了。只是到了8月下旬,他又要回老家。

  志愿者在行动

  在肖栋的老家,为留守儿童安排的暑期活动也在开展。7月15日上午8点,峰口镇“希望家园”志愿者和湖北长江大学四叶草社会工作协会的三名志愿者,在塘咀村妇女主任白先姣的带领下走访了塘咀村所有留守儿童的家庭。稍后,在村委办公室,峰口镇大学生暑期关爱留守儿童实践活动———“希望家园”宣告开班。

  志愿者们为大家介绍了本次活动的内容,受到塘咀村村委会和留守儿童家长的支持。志愿者带领组员做了第一次的小组活动———认识新朋友,每一个组员都积极参与,通过此活动增进志愿者和组员间的了解。

  峰口镇的“希望家园”活动,由湖北省委组织部、团省委、省教育厅、省新闻出版广电局、省少工委联合举办,如今已成为湖北关爱农村留守儿童的新品牌。今年,全省2176个“希望家园”全面规范升级,普遍达到有活动阵地、有志愿者队伍、有专项资金、有亲情专线、有活动方案、有管理制度的“六有”标准。2015年,“希望家园”将实现全省每个符合条件的村全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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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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